「HerenBoeren」一場由市民發起的永續農業行動
最近在午餐的閒聊中才得知我的同事坐擁一座 20 萬平方公尺的農場。農場裡不只有數十種蔬菜水果、有小豬、有小雞也飼養可食用的牛，還有專業農夫團隊在管理。第一次聽到時，眼神都發直了，到底是同事生財有道，還是說他其實是荷蘭貴族或富二代？
這時同事才笑著說「我只是擁有兩百分之一的農場，而且農地也是租來的不是自有，這個農場是一場由我們社區居民所發起的永續農業行動。」
原來，這個永續農業模式是來自同事一位從事農業多年的鄰居所發想的，這個行動的目的是為了讓每個人可以用更永續的方式取得新鮮食材，並且創造一個能夠對環境、對動物、還有對消費者都友善的環境。
六年前，在這位鄰居的號召下，本來就關注永續發展的同事，在聽完鄰居的商業計畫後，馬上拿出 2,000 歐元登記成這個社區農場的第一號主人，也讓這個倡議真正的落地生根，發展成現在的「HerenBoeren」農場。
這個社區農場名為「HerenBoeren」，直翻成中文叫做「紳士農夫」，不過 HerenBoeren 在荷蘭文的另一個意思其實是「只說話不做事的人」，用來比喻農場的 200 位主人並沒有真正的從事農事生產，而是聘請專業農夫團隊進行耕作管理，一語雙關的命名非常有趣。
既是生產者（擁有者）也是消費者的小型合作社農場
既是生產者（擁有者）也是消費者是「HerenBoeren」農場的核心理念。跟一般的專業農業戶相比，20 萬平方公尺的農場只能算是小規模，這個大小剛好可以供給鄰近大約 200 戶家庭的日常飲食需求，這些家庭也是農場主人。每年由農場主人們共同決定想種植的蔬菜水果還有畜牧產品，每周只需要支付 10 歐元，就可以收到新鮮採收的蔬果和雞蛋和肉品等，數量大約可以支應一個家庭約一半的生鮮食品需求。除此之外，農場也開放參觀或活動租借，每年的結餘平均分配給每位農夫。不過想要加入這個農場必須符合一些條件，像是：
1.為了降低食物碳足跡，只能加入一定距離以內的農場；
2.確認加入農場時，必須先投入 2,000 歐元成為合作農場的主人之一，而且加入後必須待滿一段時間（2 – 3 年）才能退出；
3.除了 2,000 歐元外，每個月也必須支付大約 15 歐的管理費，用於農場生產管理。
從同事的社區開始，短短六年，荷蘭已經有 14 座農場，超過兩千個家庭都支持相同的理念，雖然我所住的阿姆斯特丹目前還沒有，但有興趣的人可以在官網留下意願，等到同一個區域集滿 200 人就可以創辦新的農場囉！ 看到這個成長速度跟規模，讓人不禁感嘆，在荷蘭，認同永續發展且願意投入的人口比例真的是比較多！
夢幻的合作農業模式背後的成本
看到這裡，不知道有多少人也心動想加入這樣的社區合作農場了呢？ 實際上跟同事深聊後發現，經營一個永續的社區合作農場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簡單。
「因為堅持永續經營、人道飼養和永續農法，農場採用非常低效率的生產方式，經營到現在只能勉強達成損益兩平。」
由於農場主人們不是專業農夫，因此需要聘請專業農夫團隊進行生產管理，為了確保農夫們的勞動權益，農場主人們可是支付了高於市場價格一倍的薪水；而為了維持生態的平衡，農作物並不是同一種通通種在一起，而是一塊一塊地分散各地，讓農地可以保持原本的樣子，不會被特定作物過度消耗。農場裡的小雞小豬也都是非籠飼。因為低效率的經營方式，整體的成本自然也不能跟超市的價格比。
「小規模農業沒有辦法跟上政府的農業法規，儘管是以永續發展為核心理念經營，仍然有時候得吃罰單。」
現行的農業法規大多是針對大規模農業戶而訂的，有時候因為效率不足反而被政府開罰，例如，荷蘭政府規定，畜牧業只要農場內每多一隻牛，當天就必須在牛耳上做記號並註冊登記，由於社區農場的資源不足，要在小牛一生下來就馬上註記是非常困難的事。
「你真的準備好吃當季現採的新鮮蔬果嗎？」
因為採用有機種植，蔬菜水果絕對不會是超市裡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樣子，因此料理前需要好好的清洗處理，水果甜度也不一定會比較高，而且因為當季的關係，儘管已經種了數十種蔬菜，但冬天一來，溫度太低，能盛產的蔬菜永遠都是那幾樣，常常連好幾個禮拜都是一樣的菜，大家真的有心理準備了嗎？
荷蘭的農業挑戰
荷蘭雖然面積只比台灣大一點，但一直以來都是農業和畜牧業大國，不過這幾年荷蘭的農牧業目前也面臨很大的挑戰，像是荷蘭境內的氮排放 (nitrogen) 有 40% 來自於農牧業，荷蘭政府為了降低氮排放在 2020 年通過了目標，希望在 2035 年以前大量減少氮排放，也有相關提案要求限制使用動物飼料中蛋白質，這些措施跟提案，對農牧業也帶來很大的殺傷力。
另外，配合歐盟的綠色新政 (Green Deal)，歐盟也在 2020 年通過「從農場到餐桌策略 (Farm to Fork Strategy)」希望能夠加速歐盟轉型成為永續性糧食系統的腳步。
如果像同事這樣的社區共同農場，能夠持續發展，當越多人認同這樣的行動，並實踐在生活中，也許我們離歐盟真正永續糧食系統的目標就不遠了吧。
※本文授權自Bistro S 荷你聊永續，原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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