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31前哨站》「氣候韌性」如何打分數？59項《貝倫調適指

面對氣候危機，分成兩個重要的行動，一個是「減緩」，也就是透過減少溫室氣體以減緩全球暖化的趨勢；另一個則是調適，透過一系列的政策工具，讓極端天氣來臨時生態與社會都能夠有最好的準備與韌性應對衝擊。「減緩」有碳排放量的增減作為行動的量化指標，然而「調適」卻遲遲沒有一個全球適用的通則，直到近兩年隨著「貝倫調適指標」通過，調適的共通目標才漸漸浮現，卻也引發許多國家之間的爭論。

波昂氣候會議談什麼？

被視為 COP31 前最重要的會議之一，為期兩週的聯合國波昂氣候會議在六月中結束，會議中討論了公正轉型路徑的落實、碳交易機制設定等技術性的內容，而最眾所矚目的則是確認「全球調適目標」的執行細節，包含調適的全球氣候融資。然而由於全球地緣政治緊張導致互信程度下降，此次會議被外交官形容為「陷入僵局」，包含「全球調適目標」在內的許多執行細節都沒有結論，討論將延續到年底的氣候峰會。

59 項指標，全球調適的「共通語言」

「全球調適目標」的開端源於 2015 年各國所簽訂的 ⟪巴黎協定⟫第七條：「增強調適能力、強化韌性、減少氣候脆弱性」，歷經將近十年全球性的討論，最終在 COP30 的會議前，由專家小組從上千項的指標中選出 100 項，並在 COP30 的過程中選出 59 項共通的《貝倫調適指標》（Belém Adaptation Indicators）。

《貝倫調適指標》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是「七大領域目標」，這些目標列舉了需要調適的對象，例如：水資源與衛生、生態系與生物多樣性、消除貧困與生計等；另一部分則是「四大執行目標」，這些目標規範的則是調適策略本身，例如：風險評估、規畫、監測與學習等。

指標有助於各國在進行調適時能夠在相同的基礎上進行對話，用於描述何為有效的「調適」、「氣候韌性」，並從中找到最脆弱的群體。這份指標也能讓各國在制定國家調適計劃時，能夠有一個標準作為參考，讓各國的調適政策能夠對齊全球的科學框架，更清楚辨識自身調適政策的進展與不足之處，也有機會讓已開發國家投入開發中國家的氣候融資時，有著更清晰的標的。

指標模糊、資金來源與被抹平的差異

當各國不斷削減應該為氣候調適採取的行動，我們是否還有機會力挽狂瀾？圖片來源：Markus Spiske/ Unsplash

然而也有不少聲音質疑《貝倫調適指標》對全球調適的效益，首先是此份指標在 COP30 期間從原本的 100 項指標被削減成 59 項，並且其中許多的文字都變得更加的曖昧、模糊，例如醫療設施的氣候韌性，從原本的「...建造或改裝為具備氣候韌性的醫療設施百分比」在最終版本中修正為「具備抵禦氣候災害韌性的醫療設施百分比」，怎樣算是「具備抵禦氣候災害韌性」就提供了政府詮釋的空間，而不需要實際投入資金「建造或改裝」。

除此之外，各國因為經濟發展程度上的落差，部分開發中國家光是指標數據的搜集本身就有較高的難度。國際永續發展協會（IISD）在波昂氣候會議的會後報告中便指出，開發中國家在數據搜集、技術等等還在發展的階段。因此開發中國家能否準確、持續追蹤這 59 項指標將會是一大挑戰。

指標的精準、穩定度也會影響到調適的資源是否能精準投入到最脆弱的區域。並且調適行動應該是高度在地化的，太平洋小島國面臨的氣候危機和歐陸國家不會完全一致，因此這些指標能如何落地，以及是否會因為這些指標而讓調適資源分配不均也引來質疑。

最後，「資源差異」是全球調適目標最大的分歧，在今年德國的波昂氣候會談中，開發中國家認為應將「調適資金於 2035 年前翻三倍」寫入全球調適目標的實行指南，並呼籲已開發國家應盡力支持開發中國家的調適資金，然而已開發國家則認為資金應在其他的文件裡處理，這樣的分歧讓全球調適目標的實行指南在兩週的會談裡無疾而終，留待十一月的 COP31 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繼續討論。

聯合國大學環境與人類安全研究所研究員奧庫拉便指出：「全球指標達成一致只是第一步。要讓這些指標真正有意義、可衡量且公平，尤其對於面臨最高氣候風險的國家而言，還需要進一步改進。正因如此，下一階段的工作才顯得格外重要。」

調適行動也要回應在地的特殊性，例如：都市裡有更多的戶外工作者或露宿者的區域，就需要針對這些群體做出因地制宜的調適策略。圖片來源：林韋翰

台灣雖然不是聯合國的一員，但我們仍會受到氣候變遷與全球趨勢的影響，因此追蹤並應用全球的調適指標依然是面對氣候危機不可或缺的行動。然而在應用這些指標的同時，也要時時提醒這些指標是科學評估過的指標，也是政治妥協後的指標，並且調適行動也要回應在地的特殊性，例如：都市裡有更多的戶外工作者或露宿者的區域，就需要針對這些群體做出因地制宜的調適策略，像是完善的公共避暑空間等等，如此才能打造更具有韌性的生態與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