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不斷擴張、道路持續拓寬，但那些比都市建設年紀更大的樹木，遇到城市開發時，難道就只能讓路？成熟的大樹，除了提供綠蔭，也有降溫、吸收碳排、提供棲地等功能，更承載一座城市的歷史與地方記憶。日本、新加坡、英國、澳洲，全球各地正在嘗試不同的方案。
日本：老樹「搬家」前，得先準備一、兩年
樹木會越長越高大，都市偶爾也需要疏伐，調整樹木的數量的密度，或者因應都市開發等因素，不得不移動樹木，為了不讓老樹珍貴的歲月畫下句點，也希望移植之後，樹木可以繼續健康生長，日本發展出成熟的移植技術。
一套完整的移植工程，大致分成預先斷根（根回し）、挖掘、搬運及重新栽植四大階段，其中最關鍵的「根回し」，早在移植前一、兩年就要開始。
所謂「根回し」，就是先挖開樹木周圍的土壤，保留主要的側根及主根，同時切斷其他根系，刺激樹木重新長出細根，再經過疏枝、整根、包紮根球、回填、架設支柱等程序，為日後移植做好準備。
尤其是過了壯年期的老木、體型龐大的樹木、不易長出新根的樹種，以及希望提高移植存活率的珍貴樹種、名木等，更需要事先「根回し」。換句話說，老樹搬家不是找來吊車搬走那麼簡單，而是需要提前準備的大工程。
護樹不只保存一棵大樹，也能留下整條林蔭大道。圖片來源：Amanda Gray／Unsplash
新加坡：不只留下一棵樹，而是守護整條林蔭大道
新加坡同樣面臨快速都市開發，卻努力把具有價值的老樹留在原地。2001 年，新加坡國家公園局（NParks）推出「文化遺產樹計畫」（Heritage Tree Scheme），專門找出、認定並保存老樹。
不過，並非所有老樹都能成為「文化遺產樹」。文化遺產樹的樹幹周長，往往超過 5 公尺，還必須具有植物學、歷史、社會、文化或美學價值，為了找出值得保存的老樹，計畫也開放民眾參與提名，並透過安裝避雷設備、設置解說牌等措施，保護這些珍貴的老樹。
另外，新加坡還有「老樹大道計畫」（Heritage Road Scheme），鎖定老樹夾道的林蔭道路，2006 年總共有 5 條道路正式列為文化遺產道路。新加坡在道路兩側劃設 10 公尺的綠色緩衝帶，禁止移除其中的樹木或植物。
其中，全長 918 公尺的雅凱路（Arcadia Road），道路兩旁全是老雨豆樹（Samanea saman）以及老杜英樹（Elaeocarpus mastersii），茂密的樹冠，在上方交織成一條綠色隧道。除了欣賞林蔭景觀，周圍還保存昔日的公務員宿舍以及殖民時期景觀。
英國：把民眾拉進來，人人都能替老樹建檔
英國民間保育組織 Woodland Trust 建立「古樹清冊」（Ancient Tree Inventory，ATI），讓民眾成為尋找老樹的第一線，只要疑似發現老樹，先記錄位置、樹種、樹幹周長等特徵，並且上傳照片，再交由受過訓練的志工查核。到了2026 年，志工協助建立超過 24 萬筆經過驗證的老樹紀錄，Woodland Trust 號稱這是目前英國最完整的老樹資料庫。
民眾能夠做的，絕對不只是找樹。Woodland Trust 也指導民眾如何反對開發案，向地方政府爭取「樹木保護令」（TPO），成功保護老樹。「樹木保護令」一旦成立，如果未經許可，不得隨意修剪、砍除、截頂或連根拔除，像是諾福克郡（Norfolk）的居民，就曾經為一棵老橡樹取得 TPO，最終迫使開發商修改聯外道路設計，繞過這棵深受居民喜愛的老橡樹。
澳洲以更長遠的眼光，規劃墨爾本的都市森林。圖片來源：Lina Osorio／Unsplash
澳洲：不只看今天有幾棵樹，而是提前規劃未來
澳洲墨爾本看待都市樹木，拉到更長的時間尺度思考。市政府制定「都市森林街區計畫」（Urban Forest Precinct Plans），明確規劃未來 10 年「在哪裡種樹、在何時種樹、為什麼種樹」。
澳洲認為，都市森林不只提供綠意，更具有淨化空氣、過濾水源、遮蔭、提供棲地以及吸存碳等功能，也讓都市人得以跟大自然保持連結，因此墨爾本政府會跟居民溝通，希望都市森林計畫符合社區重視的價值。
以中央市區為例，市政府透過社區活動、工作坊與線上問卷來蒐集意見。居民的價值觀與需求，會直接影響植樹地點、樹種及政策優先順序，也有居民直言：「樹種的選擇，不應該追隨潮流，那一些已經證明有價值的現有樹木，必須受到保護。」
面對城市的老樹，並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日本有計劃替老樹搬家，新加坡為林蔭大道留下緩衝空間，英國民間團體拉民眾一起護樹，墨爾本政府提前規劃未來十年的都市森林。都市建設與老樹未必難以兩全，關鍵在於城市願意花多少心思和時間，為往後的人們留下遮蔭的風景。
參考資料
- Japan Greenery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Center, 緑化樹木の移植技術
- National Park of Singapore, Heritage Trees of Singapore
- National Park of Singapore, Heritage Road Scheme
- Woodland Trust, Take action in your community
- City of Melbourne, Urban Forest Precinct Plans
- City of Melbourne, Urban Forest Visual
※本文轉載自《低碳生活部落格》，內容由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企劃。原文標題：〈城市開發一定要犧牲老樹嗎？看日本、新加坡、英國、澳洲怎麼做〉，文：謝明珊
